*明星志願3-紀翔x金皓薰

*可能OOC/BUG,過去捏造

*劇情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他夢見了母親。

  母親坐在一座花園裡,沒有人們談起南方王國時總會想像著的大噴泉、紅花成簇,那就是一座很普通,或許比尋常民宅更大了點、更豪華一點的住宅後院花園,精心打理的花朵團團綻放,簇擁著花園正中間那顆山欖樹,母親就坐在樹下的長椅上,低著頭閱讀她擱在雙膝上的一本書。

  他以前也有過類似的夢,但卻從來沒有上前去和母親交談。畢竟就算在夢中他也很清楚這不過是夢境,與不過就是幻象的母親交談,不論對誰都沒有半點用處。可是看著母親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這座花園一點都不困擾她,紀翔仍忍不住,在夢中邁開腳步,朝著母親慢慢走去。

  當他在母親身前站定,母親也同時抬起頭來,對著紀翔微笑。

  妳從來都不怨恨嗎?紀翔想問。妳沒有恨過父親嗎。

  但是看著母親臉上的微笑,他又突然覺得,這些問題都沒有意義。

  因為在他的記憶中,在他的夢境中,母親其實從來沒有對他露出任何傷心神情。母親只會這樣,看著他,然後露出淺淺的溫柔笑容。

  紀翔睜開眼睛,因為不知何時盈滿眼眶的淚水而分不清楚自己現在在哪裡,抹掉眼淚後,陌生的室內擺設讓他嚇了一跳。他坐起身,花了點時間才終於想起,這裡是金皓薰家裡的客房。

  他昨天晚上有些狡詐地用了點手段,裝作若無其事地談起滿桌年菜中的其中一道菜很適合配點紅酒,而金皓薰果然就立刻起身,從飯廳的櫃子裡找出一瓶紅酒,讓紀翔試試看這瓶酒適不適合。

  紀翔很高興金皓薰在開酒之前完全沒想到要問他等等怎麼回家,好像他在這裡留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晚餐結束之後,兩個人合作一起洗完了碗筷,金皓薰還很自然地找了一套換洗衣物給紀翔,說時間這麼晚了、就在這裡睡吧。

  暗中使這種小計謀,紀翔難免有些忐忑,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能夠和金皓薰再一起多待一段時間,他還是很高興。

  紀翔坐起身,撫平睡亂的頭髮,整個人的心情輕鬆得不可思議。儘管他久違地夢見了母親,儘管昨天出門前撞見了受父親所託、每年都會到他家裡打掃的陌生婦人,明明所有一切都會使他的心情跌到谷底,除了再次將自己反鎖在房內以外什麼也不做,可他一早起來,只覺得輕鬆,還有點慵懶。也許是因為昨天晚上,他和金皓薰分別洗完澡後,金皓薰正好在電視上看到一部經典的台灣老電影,拉著紀翔一起坐下來看,看到結局了才各自回房間就寢。

  紀翔看向牆上掛著的老時鐘,才早上七點多,算起來自己才睡了快六個小時,難怪現在會懶懶的。

  他從床邊地板上撿起昨晚脫下的襪子,重新穿上,然後彎下身體,用力地抹了抹臉頰。正準備起身時,他聽見門外有人輕手輕腳地走過,那個人只會是金皓薰,而一想到金皓薰,紀翔就不禁微笑。

  這個早晨悅人得不太真實。

  他做了個夢,帶著淚水醒來卻不覺得沮喪,反而覺得輕鬆。他不是孤單一人待在家裡,而是在金皓薰家裡。昨天他剛來到這裡時,明明還因為從來沒有好過的舊傷口被挖開而煩躁不已,金皓薰卻願意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雙眼,聽他說話、陪伴他的傷口,還告訴他不論願不願意原諒父親,他永遠都可以回到金皓薰這裡。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這麼跟他說。

  紀翔輕輕地捏了捏鼻子,不想帶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走出房門,免得金皓薰擔心。他有那麼一點想要看金皓薰為自己擔心的樣子,但是昨天晚上他已經用過小手段了,還是不要得寸進尺比較好。

  紀翔穿上拖鞋,站起身往門口走去。推開房門之後,他望向客廳,金皓薰站在茶几前彎下腰,頭髮蓬亂,剛睡醒的雙眼惺忪,但神情專注地看著收在茶几角落的某一份文件。

  紀翔走出房間,「早安。」

  「哦,紀翔。」大概是太專心的關係,金皓薰被小小地嚇了一跳,「早安。你可以再多睡一下啊。」

  「你才是吧。」

  「啊,我沒辦法,我已經習慣這個時間起床了。」金皓薰苦著臉伸了個懶腰。「想說都起床了,不然來看一下怡青的演唱會企──啊,她叫我要保密的她要親自跟你們說!我怎麼又、」

  「我什麼都沒聽見。」紀翔笑著打斷金皓薰,以免金皓薰在慌張之下說漏更多。「你要吃早餐了嗎?」

  「欸對喔,你餓了嗎?」年輕的經紀人按了按眉心,轉身就要往廚房走,腳趾不小心踢到了茶几桌腳,痛得跳了起來,紀翔趕緊伸出手去扶了一把。金皓薰皺著臉跳了兩下,苦哈哈地對紀翔笑了下:「沒事、沒事,好險不是小拇指踢到。你想在家裡吃嗎?我可以煮稀飯,還是想去外面買?這裡附近有燒餅油條,也有那種連鎖的──還是你有特別想吃什麼?我去買。」

  金皓薰似乎在放假的時候,也脫離不了經紀人的角色,一連串的問題就像是在拍攝場合詢問紀翔想吃什麼便當似的。紀翔皺著眉頭想了想,因為睡眠不足,他不太想吃燒餅油條那麼重的食物,連鎖早餐店的食物又不太合他的胃口,而金皓薰親自下廚煮稀飯?

  紀翔偷偷地用指甲壓掌心,想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在作夢。

  「附近也有麵包店。」金皓薰以為紀翔是沒聽到想吃的,於是提出了另一個選項。

  「如果我說想要吃稀飯,」紀翔有些擔憂地問,「會太麻煩嗎?」

  「當然不會啊。」金皓薰笑著答道,立刻往廚房走去:「配菜就熱昨天晚上沒吃完的,然後還有老爸朋友送的豆腐乳可以配,很快就好了。」

  金皓薰消失在廚房門口,紀翔站在原地想了想,慢慢地跟了上去,站在廚房門口看金皓薰從櫥櫃中拿出一大包米。

  「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欸?」金皓薰被他嚇了一跳,後頸紅了起來。「呃──你可以在客廳休息就好了啊。」

  可能金皓薰喜歡下廚、不喜歡被干擾,紀翔有將劇本帶在身上,也可以就去客廳坐著讀劇本。但是金皓薰閃躲的眼神和泛紅的脖頸讓他很在意,加上昨天晚上當紀翔比較冷靜下來之後,自己都嚇到了的兩人之間的近距離、以及金皓薰的不排斥,都讓紀翔有那麼一點點、那麼一點點,想要再偷偷地、偷偷地試探一下。

  「我比較想跟你一起弄早餐。」紀翔謹慎地拿捏語調,讓自己聽上去沒有任何意圖,甚至有點無辜,在親切之中還要帶著禮貌。他們是朋友,而作為朋友,基於禮儀他絕對不會讓朋友自己一個人待在廚房裡弄早餐,而不單純是因為他想和他待在一起。「不行嗎?」

  「我──你,我是說可以啊。」金皓薰差點打翻量米杯,好險他很快地穩住了。「那你可以幫我把你想吃的菜從冰箱裡拿出來,然後倒進鍋子裡加熱嗎?」

  「好。」紀翔點點頭,回想著昨天金皓薰對哪一道菜動筷動得比較多,一邊打開冰箱拿出了兩道菜。「鍋子放在這邊的櫃子裡嗎?」

  「對──你記性也太好了吧?」

  紀翔微微一笑,彎下腰去從櫥櫃裡翻出了兩個小鍋子。

  他們安靜地在廚房裡並肩準備早餐。金皓薰按下電鍋之後,從冰箱裡找出豆腐乳,打開來讓紀翔聞聞看味道,擔心沒吃過豆腐乳的紀翔會不敢吃。紀翔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聞到豆腐乳的味道,好不容易才忍住皺鼻子的衝動,對著有些期待的金皓薰點點頭。

  金皓薰從冰箱拿出紀翔帶來的水梨,豪邁地削了兩大顆,在圓盤上排成一朵花似的圓圈。早餐在餐桌上排開顯得相當豐盛,大部分是年夜飯後剩下的飯菜,紀翔卻反而覺得莫名地溫暖,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和哪個人在早餐時一起享用前一晚晚餐後留下的食物。金皓薰邊吃,邊告訴他習慣上年夜飯都會留一些飯菜,這樣叫做「年年有餘」,希望每年的收入都會有盈餘。

  紀翔聽著只覺得迷信。「這有用嗎?」

  「不知道耶,可能有吧?」金皓薰有些傻呼呼地回應:「公司這兩年有盈餘了啊。」

  「那是你自己的努力吧。」

  金皓薰愣了下,自己都覺得好笑地笑了出來。「啊,還有你們啦,沒有你們也不會有盈餘。不過大家都說習俗是老人家的智慧,你看,昨天晚上吃那麼多,守歲又晚睡,今天早上起來就把飯菜熱來吃就好,不用再特別準備,也滿方便的吧。」

  紀翔想起歐怡青曾經告訴他,她回父親或母親的老家過年時,從祖父母到歐怡青這輩、以及年紀稍長的表兄弟姊妹的小家庭,整間屋子裡塞滿了人,隨便點個人頭就能算到三十幾個人。有這麼多人的話,準備起三餐簡直和戰爭沒兩樣。紀翔點點頭,同意這樣的想法。「那倒是真的。」

  紀翔沒有什麼與家庭聚會相關的回憶,不過金皓薰有不少小時候過年時和親戚一起調皮搗蛋的事蹟可以分享。紀翔一邊吃稀飯,一邊聽金皓薰說以前和表兄弟姊妹們一起跑去田裡拿沖天炮炸田壽螺,結果因為沖天炮射歪了,大家嚇得四處奔逃,好幾個人不小心摔進田裡弄了一身泥,回到家被大人們臭罵了一頓。

  紀翔想像了一下一群孩子尖叫著竄逃的景象。成長過程中他不曾參與這樣的熱鬧,學生時期甚至只覺得同學們的尖叫聲很吵,但一想到幼年的金皓薰被煙火嚇得大叫逃跑,那幅景象瞬間有趣了起來。「你是摔到田裡的人嗎?」

  金皓薰摸了摸鼻子。「我是。」

  紀翔腦中的幼童在一聲驚叫後摔進了田裡。年幼的金皓薰驚魂未定地從紀翔想像中的稻田間探出頭來,臉上還沾著泥巴。

  金皓薰本人畢竟就好好地坐在面前,也沒傷到手腳,就算小時候摔進了田裡,肯定沒受到什麼重傷。紀翔於是放下筷子,放心地笑了起來。金皓薰脹紅了臉,沒有阻止他笑,動筷戳走了最後一小塊豆腐乳。

  「那個滿好吃的。」紀翔好不容易止住笑,擔心再笑下去惹金皓薰生氣,於是換了個話題:「我本來以為會是奇怪的味道,像臭豆腐那樣。」

  「你吃過臭豆腐嗎?」

  「不敢吃。」紀翔坦承,「下戲的時候看原少緯吃,好臭。」

  「你想試試看嗎?」金皓薰一臉期待地問,「附近有間店的臭豆腐是真的很好吃喔,好吃到美食節目要來採訪他們還不給採,怕客人變得更多。」

  「午餐吃臭豆腐嗎?」

  「其實他們晚上才開。」金皓薰抓了抓脖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瞄了他一眼,「所以,呃,你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哪裡玩,然後晚上再一起去吃?」

  紀翔遲了半晌,才發現金皓薰確實是在約他出去。不只是年夜飯,金皓薰現在甚至約他在放假期間一起出去玩。

  除了歐怡青,沒有人會約他一起出去玩。就連那一年夏天的那個人都不曾約他出去過。

  紀翔的心頭淺淺一酸。他現在想起那個人的時候,已經不再心如刀絞。只不過回想起來,他還是會忍不住笑當年那個毫無防備地獻出所有的自己。那個人甚至不敢和他一起踏出校園,紀翔卻完全沒有察覺那個人眼中的退縮。他怎麼會沒有察覺呢。

  金皓薰大概是看紀翔不說話,以為他不願意而緊張了起來,說話的速度愈來愈快:「但如──如果你放假有其他安排也沒關係啦,也不用今天去,我們再找時間去吃就好,我只是想說趁放假的時候可以帶你去吃之前說過的那些、」

  紀翔看著語無倫次的經紀人,忍著笑打斷對方。「皓薰。」

  金皓薰立刻停下,戰戰兢兢地看著他。「是。」

  「我知道我的中文變好了,但是你說話的速度太快,我還是會跟不上。」紀翔挑起眉頭,差點就要伸出手去拍拍金皓薰擱在桌上握成拳頭的手,不過他不敢真的那麼做,因此只是同樣將手擱往桌上,輕輕地靠在金皓薰旁邊。「我只聽懂了你問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臭豆腐。」

  「嗯,」金皓薰呆呆地張開了嘴巴。「對。」

  「好。」

  金皓薰似乎吃了一驚,「你願意晚上一起吃飯?」

  「嗯。」紀翔偷偷地握緊了拳頭,藉此穩住自己的聲音,「你還說趁這幾天放假帶我去吃好吃的?比如說上次你說的那間台菜。」

  「哦……」

  「還有一次你說,以前和立翔去吃的那間泰國料理。」

  「哦?」

  「還有你說金伯父以前常常帶你去吃的酸菜白肉鍋。」紀翔觀察著金皓薰的臉色與眼神,他在那當中找不到任何一絲嫌惡。「你應該沒忘吧。」

  「沒──沒忘啊!」金皓薰的眼睛一亮:「這幾天剛好我們都放假,我沒有要去哪,你也沒行程,我們可以趁這幾天去吃平常沒時間去的餐廳。」

  紀翔鬆開了握拳的手,食指一彈就彈到了就擱在他手邊的金皓薰的手背。「你這是藉著經紀人的工作掌握我的行程嗎?」

  金皓薰立刻閉上嘴,面露心虛神色,整張臉連著脖頸都紅了起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你有約了嗎?」

  金皓薰主動約他出去、還將紀翔的行程都記在心中──就算那只是因為他身為紀翔的經紀人,紀翔也不介意。更重要的是,金皓薰顯然非常、非常在意紀翔。

  金皓薰願意在放假的時候和他待在一起,在詢問紀翔一同出遊的意願時緊張得要命。紀翔不是故意要心懷旖念,但是金皓薰看起來就和自己一樣,對他們之間抱著期待、揣著希望。金皓薰是希望親近他的,一如紀翔滿心渴望金皓薰。

  有沒有可能,紀翔在絕望中心生希望,有沒有可能金皓薰真的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他。金皓薰是他的經紀人,因此會在他工作時來探班,可是那些工作結束之後的邀約,會不會是因為金皓薰也希望能和紀翔再多待一陣子?聖誕節的邀約、過年的邀請,所有他給紀翔的眼神與微笑,是不是都因為,金皓薰和紀翔懷有一樣的心思,哪怕只有一點點?

  那些刻在紀翔心上彷彿五線譜一般的傷疤泛起疼痛,滲出血珠,點點滴滴漫開旋律。在那一年夏天之後,紀翔早已乾涸,但是為了金皓薰,他能夠挖開傷口,用自己的心肝,奮力泣血成歌。

  「沒有。」紀翔說,「我沒有約。」

  「欸?」

  紀翔的心在狂跳,可是他仍然逼著自己直視金皓薰的雙眼。他的傷口在叫囂,要他逃跑,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受一次傷。紀翔沒有逃,他只是看著金皓薰,已經在掌心上留下深深指甲印的手指慢慢鬆開,顫抖著往金皓薰的手探去。他的傷口在尖叫,在流血,迸發的恐慌在提醒他那一年夏天的撕心裂肺,警告他那個人曾經的凝視曾經的撫摸最後會化作嫌惡的鄙視與兇猛的爪子。可是金皓薰看著他,圓滾滾的眼中都是真心,不論那是為了工作還是友誼,那都是真心。

  那一年夏天之後,他不再作曲。但是在金皓薰面前,從紀翔心口傷疤中湧上的鮮血在金皓薰面前點滴散落,在一條條的傷疤上舞動,鮮血織就出給金皓薰的一句話、一封信、一封情書,一段樂句、一首樂譜、一首情歌。

  他握住了金皓薰的手。年輕的經紀人眼睫一顫,緊張地摒住呼吸,和紀翔一樣。但是他沒有抽開手,也沒有轉開視線,只是安靜地看著紀翔,就和前一晚一樣,他對紀翔的關懷與真心不變,對他們之間的距離毫無嫌惡。就算只有一點點,紀翔也想要相信,金皓薰和自己是一樣的。

  他實在不值得如此幸運也不值得如此真心,可是金皓薰太好了,好得願意垂憐紀翔這樣傷痕累累又滿身帶刺的人。紀翔必須獻上自己的心與所有,以求為金皓薰打造一切他所需要。

  「我的時間都是你的,親愛的經紀人。」

  紀翔的心在顫抖,聲音卻很穩。

  「不管要去哪裡,我都會聽你的。」

  他喜歡他,他真喜歡他。如果可以,他願意一輩子屬於他。

  只因為他如此確信,金皓薰就是屬於他的那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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