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MOS

＊明星志願３－紀翔x金皓薰

＊可能OOC/BUG，過去捏造

＊劇情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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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看著背對教室窗戶看著自己的同窗。

　　他真是搞不懂，為什麼這個人要一直找自己麻煩，天天跟在自己旁邊，心情好的時候就跟他說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嘲笑他的所有言行舉止。欸你知道嗎？他問他，你有時候真的很像女生欸。

　　這根本不用他來告訴他。他煎熬地想著。他已經數次無數次地在白天在夜晚煩惱這件事。他被困在這裡，被困在這副身體裡，被困在對自己的疑問之中，日以繼夜、夜以繼日。他睜開眼睛闔上眼睛都在想這件事情，他真的不需要他人再提醒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他說，語調疏遠，就好像他的靈魂從不屬於他的身體被擠了出來，塞在邊邊角角看著那副錯誤的身體。「你可以不要再說了嗎？」

　　「我就是要說啊，你能拿我怎麼樣？」那個人的雙掌壓在桌邊，笑著往他的方向壓低身子。「欸，你都沒有想過，你這麼娘娘腔，以後要怎麼交女朋友？我只是想幫你而已啊。」

　　他握緊了拳頭。「我不需要這種幫助！」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要像個正常人。他也想要理所當然地存在，不用每天早上醒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刺痛不與這副身體相容的靈魂。他也想要和其他人一樣，心儀班上的某個女孩子。他多希望自己能夠喜歡上某個女孩子，而不是夢想成為那個女孩子。

　　成為那個女孩子，讓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

　　他也不想要這樣的啊。他也不想要啊。

　　「幹嘛這麼生氣？你又想哭囉？」那個人笑了起來，戲謔地伸出手要抓他。「天天掉眼淚會更像女生喔。」

　　「這不關你、」

　　那個人還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因為練球而有些粗糙但是溫暖寬大的掌心，圈住了他缺乏日曬而稍顯蒼白的手腕。他又驚又怒地抬起頭，和他最害怕的同窗對上了眼，那一瞬間，連空氣都彷彿靜止。他沒辦法呼吸，只能安靜屏息。

　　那個人看著他，微微皺起眉頭，目光在他的臉上寸寸爬梳，夕陽將他們之間的呼吸染得滾燙。他想要別開視線，那個人圈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卻大得他動彈不得。他只得緊盯著他，這個使他傷透了腦筋，既厭煩卻又無法不見到的同窗。他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近得他整張臉都發起燙來。他緊緊閉上眼睛，整顆心都在顫抖。

　　此時此刻，他真心誠意地厭惡起眼前的這個人。他的靈魂已經天天喧囂著要離開這副身體，吵得他全身都痛，這個人還偏偏要撞到他身邊，將他的靈魂扯得更加混亂。單單是與這副身體共處就讓他精疲力盡，他真的沒有多餘心力再抵抗對這個人的喜歡。

　　他真的沒辦法。

　　「──好，卡！」

　　一聲吆喝驅散了他們之間的暖熱氣息。圈在他手腕上微微沁著汗的手立刻鬆了開來。他抱著頭彎下腰，使了不小的力氣才止住指尖顫抖，纏繞在手指間的髮絲因為汗水而乾澀。

　　共演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紀翔，沒事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嗯。」紀翔鬆開了頭髮，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共演友善的眨了下眼睛，和紀翔並肩往導演的方向走去。

　　王瑞恩坐在導演監視器後，一手摸著下巴，盯著螢幕陷入沉思。紀翔和共演繞到王瑞恩身後，跟導播以及工作人員們站在一起，一群人戰戰兢兢地等著王瑞恩開口。紀翔別開眼睛，不太願意看小螢幕中和自己長著同一張臉的那個人。

　　王瑞恩吸著氣歪過頭。站在紀翔身邊的導播吞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非常好。」王瑞恩終於說出了大家都萬般期待的那一句肯定，有不少工作人員都放鬆地傻笑出聲。「彥豪，情緒很棒，不過剛剛有幾個鏡頭我希望可以再呈現得更好，能不能麻煩你明天提早兩個小時來？我想要補拍兩個小鏡頭。」

　　「好的，王導。」站在紀翔旁邊的共演答話時隱約帶著泣音。紀翔咬著下唇憋笑，偷偷拍了拍共演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進度很好，我們今天就到這吧。」王瑞恩撐著扶手起身，鼓掌感謝劇組，劇組的大家也跟著熱烈地鼓掌（能夠準時回家的快樂溢於言表），接著便紛紛散開去收拾東西。紀翔正要轉身，王瑞恩便用一個眼神叫住了他。「紀翔。」

　　紀翔立刻停下腳步，腦中浮現自己的表現糟糕到王瑞恩必須私下告訴他，同時要求他提早四個小時來的畫面。這絕對不能告訴金皓薰。「是。」

　　「表現得非常好。」王瑞恩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臉上同時露出真誠讚賞的笑容。「我很喜歡你的演出，超乎預期。」

　　「……謝謝王導。」

　　「快回家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進度要趕。」

　　紀翔低下頭，再次向王瑞恩致謝。雖然表現被稱讚了，他卻莫名地高興不起來。他安靜地轉身離開，穿過收拾物品的劇組人員們，往演員休息室走。名叫彥豪的共演已經收拾好了物品，正掛在椅子上欲哭無淚地和他的經紀人討論明天的行程。

　　「王導要你明天提早兩個小時對吧，還好你剛好沒別的行程。」

　　「我知道肯定是你偷偷把我的行程都跟王導說了啦！」彥豪故作兇惡地對著經紀人揮拳頭。「啊，這樣我不是凌晨四點就要起床了嗎，我會死。」

　　「要比慘嗎？我三點就要起床去接你這傢伙了。」

　　「……對不起喔。」

　　紀翔淺淺地笑了。他沒記錯的話，彥豪所屬的經紀公司是綺麗之夢，這位經紀人的態度和鉅子那些態度囂張跋扈的經紀人大相逕庭，互動起來更像是朋友，就像他們翱翔天際一樣。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包包，彥豪也正巧抱怨完畢，轉過頭來找他攀談。

　　「紀翔！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怎麼了？」

　　「你那個墨鏡，你今天來片場時候戴的那副。」彥豪擺出推眼鏡的動作：「是新買的吧？之前沒看你戴過。」

　　紀翔的手頓了一頓。「……是我的經紀人送我的。」

　　「哦──」彥豪睜圓了眼睛，一臉羨慕地趴到椅背上。「你的經紀人眼光太好了吧！啊也是，就是因為他眼光這麼好才會簽到你這麼好的藝人。那副墨鏡超好看！超適合你，顏色有夠漂亮的──欸徐哥，你有聽到嗎？」

　　彥豪的經紀人轉過身去，充耳不聞。

　　「總之，」彥豪又轉回來，笑嘻嘻地看著紀翔，「我只是想跟你說，那副墨鏡真的很讚，你戴起來超像大明星，可以跟黎華啊跟林立翔打對台的那種。你經紀人超級會挑的欸。好啦其實我是想問那是哪個牌子的？我也想買一副啦。」

　　紀翔的手指抽了下，下意識地想要將墨鏡盒往包包的深處壓去，藏得好好的，永遠不交到他人手中甚至不被他人發現。但是他還是低下頭翻出了墨鏡盒，放到彥豪手中，讓對方看盒上的品牌壓花。

　　「啊──這牌子很好耶！」彥豪圈起嘴巴，「徐哥，你看到沒啦？」

　　彥豪的經紀人冷笑了一聲。「你什麼時候能像紀翔這麼安靜，我就會考慮。」

　　「靠北。」彥豪翻了個白眼，在紀翔愚蠢地興起將墨鏡搶回來的衝動之前便將它還給了紀翔。「謝囉紀翔。你的經紀人對你真好，羨慕你。」

　　紀翔收下鏡盒，慎重地將它收回包包。這是耶誕節時從金皓薰那裏收到的墨鏡，墨鏡的造型簡單、線條優雅，鏡面是時髦又經典的淺灰色。他想金皓薰肯定是記著自己曾說過近來走在路上會被認出來，到餐廳吃個飯還會被粉絲纏著要簽名，才挑了這副墨鏡送給他，讓他遮著臉。紀翔不知道該為哪件事感到更加心動，是金皓薰在耶誕節時邀請他一起吃飯，送他禮物、還是在挑選耶誕禮物時，將紀翔說過的話都放在心上，用心揀選。

　　本來他是打算將墨鏡珍藏，收在床頭，免得帶出去受損或是不見，加上若是他戴著金皓薰送的墨鏡出門，那感覺就像是大搖大擺地將秘密昭示眾人。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他完全不使用它，金皓薰說不定會誤會他不喜歡這個禮物。左思右想，紀翔還是在出門時戴上了墨鏡。畢竟他也是真的需要這副墨鏡。

　　紀翔關上包包，發覺自己沉默得太久，顯得有些失禮，於是趕緊接著話題開口：「徐哥對你也很好。」

　　「你聽見沒有？」徐哥往彥豪的腦後輕輕一巴。「你如果有紀翔一半體貼就好了。」

　　「那你有紀翔他經紀人的一半體貼嗎！」彥豪不甘示弱地反擊。

　　徐哥還真的停下來認真想了想。「好吧說實話，我做不到金皓薰那個樣子。」

　　彥豪嘖嘖兩聲。「看吧。」

　　他們倆人再次鬥起嘴，紀翔為了不失禮，又多待了一會，最後實在是太累了，揹起包包向兩人道別。

　　今天這場戲讓他太累了。他也說不清楚哪裡累，但就是身心俱疲。也許是演唱會那天帶給他的蠢影響比他所想得還要大。他想要見金皓薰，這是不可能的，今天已經太晚了，他不願意再打擾才剛剛結束一場演唱會的經紀人。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他告訴金皓薰他很累，金皓薰會不會就出現在他的眼前，就像演唱會那天一樣，站在他的不遠處，微微笑著張開雙臂，給紀翔一個友好的擁抱？

　　在想什麼。紀翔停下腳步，對自己的無恥冷笑了一聲。他就是累昏頭了才會有這麼厚臉皮的想法。還不如早點回家，躲在房間裡面休息。誰都看不到他的房間裡。

　　「紀翔？」

　　紀翔停下腳步，抬起頭。金皓薰就站在那裡，和演唱會時一模一樣，笑容真誠，圓圓的眼睛隨著笑意彎起，直直地看著他。

　　「你的拍攝剛好結束了嗎？太好了。」金皓薰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我想說這幾天你好像很累的樣──我是說，我剛好來這附近了，就想說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

　　紀翔想，或許是從一開始，他便真心誠意地愛上了這個人。那些糟糕回憶天天喧囂著質問他為何與眾不同，為何自找苦吃還自怨自艾，吵得他全身都痛。而這個人偏偏走到他身邊，將他的回憶輕輕安撫，讓那一年夏天靜靜躺下不再喧鬧。單單是待在這個人的身邊，他的世界就彷彿有落雨浸潤乾涸，死去的旋律化作清晨露珠重生，滴落清新和弦，高高低低地唱出他對這個人的滿心喜愛。

　　紀翔心因為滿腔憐愛而柔軟。全是金皓薰，全部都是金皓薰。他如此喜歡他。

　　「紀翔？」紀翔久久不答話，金皓薰有些緊張地湊上前來，「怎麼了嗎？」

　　紀翔低下臉，慢慢地搖了搖頭。他開口的時候，必須小心謹慎，才不至於讓金皓薰聽出他的落淚衝動。「沒什麼。」

　　「真的嗎？」

　　「我只是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金皓薰的聲音終於染上放鬆的笑意，「為什麼？發生了什麼好事嗎？王導稱讚你了嗎？」

　　紀翔不禁微笑，轉過視線，正好直直地看進金皓薰那雙溫潤的褐色眼睛。金皓薰眨眨眼，耳尖泛紅，讓紀翔忍不住笑了出聲。

　　「……也可能是因為有你在我身邊吧。」

　　「……什麼？」

　　紀翔聳聳肩，假裝沒看到金皓薰瞬間脹紅了的臉，伸出手輕輕托住金皓薰的手臂，帶著人往前走。

　　「不是說要去吃東西嗎？」他微微側過臉，對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臉整個呆掉了的金皓薰微笑。「走吧。」